今天网上看到有关姚贝娜乳腺癌转移送ICU抢救 的消息,加上看电视剧里男主人公因为肺癌转移而再次和自己的初恋情人不告而别, 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突然间,悲从心来,眼泪不由自主地喷薄而出。
生病以来第一次这样感到不公,为什么我得的是这种病呢?在经历了常人无法忍受的放化疗,两次手术后,还要担心癌症会复发或者转移。
而且,就我现在的知识,我知道,一旦发生癌转移,那就等于给自己判了一个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的死刑,每天都会活在病痛的煎熬中不说,还要准备好时刻离开自己至亲至爱的人。因为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有可能是自己生命的尽头。
说实在,与其这样,还比如让自己死在突发性的车祸里,或其它的事故里。每天都要为自己的死做好心理上的准备,这是怎样的残忍啊?
我才52岁,我真的不想这么早死。尤其是,想到自己可能死在80多岁高龄的妈妈前面,这是怎样的不孝啊?这样的不孝,我怎么承受得起?让我白发苍苍的妈妈为她最为自豪的女儿送葬,对她老人家是颠覆性的打击。她老人家能承受得起吗?
我不舍我才结婚2年半的老公。寻寻觅觅五十载,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刚开始过上我们幸福的家庭、婚姻生活,我却要抛下他,一个人先走。这该有多狠心但能舍下这样一个好丈夫独自一人在这个世上独自承担丧妻之痛啊?
还有我那些比我的亲弟兄姐妹对我还好的朋友们。 我怎么舍得离开他们呢?
我心痛,写不下去了。
说到底,我真的不舍。但我有别的选择吗?我得的是晚期癌症,是容易发生转移的癌症。
听天由命吧!
It might be the turning point of my life today. I have fought against locally advanced breast cancer for a year and half. I have gone through chemotherapy, radiation treatments and two major surgeries, thinking that all the cancer cells must have been killed. However, I found something wrong and saw the doctor today, who recommended a cat scan be done to decide. we will see. Dec. 12, 2014
2015年1月15日星期四
2015年1月3日星期六
量力而行
非亲身经历,我们有时是不能真正理解前人总结的、饱含真理的习语,成语,甚至惯用语的真正含义的。
我的一次亲身经历,使我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那是2013年9月中旬,我完成第三次化疗后的一次经历。
我通常在每个星期三去盐湖城市中心的LDS家谱图书馆做义工,专门帮助来图书馆查阅,或了解家谱搜索的中国人,当然也包括港台的中国人——不管有些人承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需要了解他们的家谱里有关先祖的汉字的含义,但不懂中文的海外华人;以及讲任何语言,但需要中文服务的人。
9月18号星期三,又到了我去做义工的日子,这天同时也是我完成第三次化疗休息了一个星期后的日子。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每次化疗后,我都要休息一个星期。说是休息,实际上是不得不为之的事情。因为,随着化疗的深入,我的抵抗力越来越差,体力也越来越弱,化疗对身体造成的副作用也越来越强。每次化疗后的第一个星期至十天之内,很多时候,我只能像死人那样,躺在沙发上,恶心,四肢无力,毫无食欲,即便强迫自己吃点东西,也都悉数吐出来。更难受的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全身关节,骨头的那种疼痛。那不是刺痛,如果那样的话,就可以用处方去痛片缓解。那是一种无时无刻不在,难以言状的痛和不适感,也无法用药缓解。况且,我也不想依靠药物缓解因化疗而带来的身体上的不适。真的不知道有多少天,我都觉得仿佛活在地狱里。也是到了那个时候,“生不如死”这个成语才对我有了实际意义。
化疗对人的摧残,真的是我这等不善用语言表达的人难以用我有限的语言能力表达的。化疗的病人需要食补,但是,我因为一个人身在异国他乡,美国人是不懂得中国人的食补的道理的。而我,一来因为身在远离祖国的他乡,买不到食补之材;二来,因为自己 受化疗之苦,连从沙发上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自己变着花样给自己做一些可口的饭菜了;第三,也因为化疗对食欲的影响,闻不得从前闻惯了,吃惯了的味道;相反,很多原先喜欢的食物味道,现在闻到,只能让自己恶心,加剧化疗的不适感。第四,看到肉类,或闻到肉类的味道,也会反胃。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强打精神,开水煮点蔬菜,加点盐,食同嚼蜡似的,强迫自己咽下。那段时间,因为吃了东西就吐,所以,我必须天天告诫自己一定要快乐地吃,开心地吐。尽管稍有食物下咽,我就即刻感到恶心难忍,不吐不快。但是,为了增强对付化疗的体力,我还是必须强迫自己吃东西。
我的体力,随着化疗的深入,也越来越虚弱。慢行20步,就精疲力尽。但是,我直到跌倒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虚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天中午休息时,我去附近的梅西百货,打算给自己买点保湿的护肤品。因为化疗,原本润泽的脸庞,变得异常干燥,脸上也布满了黑斑。我常用的护肤品,已经不能满足因化疗的副作用而受到影响的皮肤的新的需要了。平时因为体力的缘故,也不愿出门,所以只能趁自己做义工不得不出门的时候,利用午饭时间,去商店找些适合自己的护肤品。尽管图书馆离商店只有一站路的距离,但是,为了省力气,我还是选择 乘轻轨来去,即省时间,更省精力。买完护肤品,出了城溪购物广场的西门,就看见停在站前的火车。我很激动,告诉自己,跑两步,就可以到火车门开的那一边,登上这趟车,回图书馆。想着,我就抬脚跑起来,但是,几乎是在抬脚开始跑步的同时,我就脚下一软,一个人整个呈大字状,跌倒在铁轨上,手中购物袋里的东西滚的满地都是,我的鞋子也同时脱落。我人趴在路中间,裙子大概也被掀起,可是那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尴尬,顾不上尊严,顾不上仪态,只想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但,还没等到我自己拼足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等着过马路的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飞快地跑过来,一个帮我捡拾飞落的购物袋和护肤品以及我的鞋子,另一个,那个年轻男子,则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他们两人扶着我到了两步之外的路中间——介于来往火车之间的安全地带。我连连道谢,但是,绿灯没有给我太多的时间感谢那两个把我从窘况中救起的年轻人,他们很快穿过马路,从我的眼前消失了。因为时间短暂,除了知道他们是一男一女之外,我就一无所知,甚至连人家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或者准确地说,我根本没时间看一眼,他们就离开了。
看到火车的时候,我忘了自己走二十步就会精疲力尽的事实,抑或我根本忘了自己是个病人,而是习惯性地接受大脑的信息:车在那,跑两步就可以登上火车。其他的,就根本没有考虑。说时迟,那时快,我抬脚就跑,顷刻之间,我就四肢伸展,趴在了路中央。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们这些身为神的子民的人,在参加教会聚会,学习经文,分享见证等时候,都会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在一切事情上听神的话,遵守他给我们的诫命,谦卑地服从他。但是,到了实践中,我们却常常忘记他的教导和诫命,第一时间总会以自己惯常的思维行事。我这次经历所得的教训,就是很好的例子。
神在摩赛亚书4:27中教导我们“所有这些事都要做的明智而得体,因为人不须跑得比体力所能负荷的更快。”如果我不仅牢记,并且坚定不移地按照神的教导,身体力行的话,这次事故就可以避免;这次身体上所受的伤害就不会使自己本已经很虚弱的体力雪上加霜,再承受伤痛的折磨。
神教导我们“他必须努力,才能赢得奖赏。”但他同时也告诫我们“做什么事都必须得体。”(摩赛亚书4:27)我们在做任何正义的事情时, 都应该竭尽全力,加倍努力,这样才能赢得应得的奖赏。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做什么事都必须得体。我们不能借口自己在做正义的事情而以不得体的方式行事。如果我们一意孤行,以不得体的方式,即便是在行正义之事,我们也会因自己的偏执,自作聪明而不仅得不到奖赏,相反会得到惩罚,承担因自己的愚蠢行为而带来的后果。糟糕的是,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不是自己承担不得体行为带来的后果,相反,我们会连累我们周遭的人。最首当其中的通常是我们挚爱的人:我们的家人和我们的朋友,甚至与我们素不相识的人。
说到底,神让我们得体行事的教导,其实就是教导我们要量力而行。如果我们非要行“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结果往往会适得其反,甚至给我们带来无法弥补的心灵上,精神上,肉体上的痛苦。
我们教导福音教义,学习福音教义的目的,不仅仅要使我们具备福音方面的知识,更主要是要我们把学习到的福音原则应用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身体力行,让福音的教义和原则体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伴随我们生活的每一天,使我们安全地行在通往永恒生命的这条窄而小的路上,不至跌倒,不至迷失方向,不至被世俗的风沙迷了眼睛,而无法识别我们脚下的路。
所以,我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记得神的教导,要做的得体,量力而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以配称的身份,站在神的审判栏前,接受我们因得体的行为而应得的奖赏
辞旧迎新
“辞旧岁,迎新年”对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深刻的含义,我也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渴望过旧岁飞逝,新年箭一般飞到眼前。
2014年与我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一年。
2014年1月16日,我以切除右乳房的手术揭开了这一年的人生的篇章。
同时,我继续着从13年8月1日就开始的化疗。值得庆幸的是,随后到14年8月前的化疗都是巩固治疗,用药与以前不同,所以,所受痛苦减轻了很多。
但是,接着2月份开始的为期五周,每天一次的放疗,又给我带来了许多副作用。然而,相对于化疗的苦,放疗带来的苦就轻多了。虽说没有化疗那么痛苦,但是,对常人而言,仍是非常痛苦的事。
首先是放疗部位的肤色一天比一天深。到了后期,就像被烤熟了似的,深红色,到处都是水泡,疼痛难忍,又不能抓。
接踵而来的不仅仅是放疗部位皮肤瘙痒难忍,整个背部和放疗部位都奇痒难忍。这时候的皮肤很脆弱,还不敢抓。涂什么药膏都不管用。
还有双手关节的疼痛和全身关节的疼痛,真的难以承受。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的这些疼痛,内心深处隐隐约约有种不能与人分享的担忧,总担心可能会是癌细胞转移到骨头。因为以前听人说过,如果转移到骨头,病人就会经受难以承受的疼痛。怕给亲人们增加负担,所以,我统统一个人忍受。只有没人的时候,偷偷地流点泪水。白天还好些,因为活动,疼痛还能忍受,到了夜间,常常被关节及全身的疼痛折磨醒。每到这时候,我就努力伸展自己的关节,希望令疼痛缓解。尽管不太管用,但总尽量把自己的思绪引到正面,所以,每当夜里被疼醒,我都会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感恩,尽管疼,但我还活着。
后来,手术一边的肩关节又开始痛。痛得我不能举,不能动。到了7、8月份,实在疼得难以忍受,就去看关节大夫,才知道是手术后,因淋巴被除,所以排毒不爽而造成粘连。医生于是建议去做理疗。理疗也是相当痛苦的,因为理疗师要帮助我,活生生地拉扯粘连部位。这样的治疗每天一个小时,直到第二次手术。
10月23日,迎来了我一年内的第二次手术,而这次手术之大是我事先没有心里准备的。早上5:30我们就到达手术医院,在经历了7、8道关之后,我一个人被医护人员推到了手术室。整个手术进行了11个小时。
首先,Reading 大夫切除了我的左侧乳房。接着,就由Reuben大夫和他的助手,为我做双乳的修复手术。
因为不想用硅胶制品,所以,医生要从我的小腹移植毛细血管和脂肪。等我从手术的麻醉药作用后醒来时,我已经躺到了加护病房的病床上,那已经是晚上8、9点。到了第二天上厕所时,我才知道原来小腹部不是我想象中的微创,而是始于一侧,终于另一侧贯穿整个腹部的刀口。
我的身上被装了四个导流管,每天清除,记录流量。
术后第五天,亦即第二个周一,我就回了家。
这次手术,直接的影响就是我不能睡在床上,那样拉扯腹部的刀口,不利于刀口康复。
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好朋友Sherry和Ken夫妇。是他们送给我们的沙发帮了我很大的忙。整整2个月,我每天白天坐在那个沙发上,晚上则睡在上面。那是一个三人沙发,其中两边的座位就像航空椅,可以放下,让我呈半躺姿势。既能休息,又不会伤到伤口。
还忘了一件事,我是10月17日下午出院回家的。到了28日半夜,在服了2片止吐药后,很快就开始呼吸不畅,到后来大口大口喘气。老公原还想等第二天再送我去医院,但我已经呼吁很困难,所以,我有些发火。他才知道,我应该非常难受,因为我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
老公马上送我到急诊医院,到达医院时,我几乎已经失去意识。我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医生的问题,我已经无法回答。医生们即刻开始抢救,还为我做了CT检查。5个小时后,我的呼吸恢复正常,到第二天早上回家时,医生都没弄明白到第是什么原因引发我的气喘的。
手术后最初3个礼拜,我几乎什么也做不了。行动也很困难,胃口也不好。
我要特别感谢几位朋友。第一位的来自四川的陈健民姐妹。我们是在盐湖城的中文支会认识的。她在国内时但过几十年的妇科大夫,又是按摩师。她在我出院的第三天就带着鱼汤和其它食物来看我,而且,几乎每天都到家里帮我处理伤口,按摩脚上的穴位,以及肩膀。这才使我的伤口得到很好的看顾,恢复得也很好。
第二位是我在2011年在成都的福音进修班教师培训会上认识的大连来的赵烈姐妹。她住在Provo,离我这里开车往返需要两个小时,她每个星期都要带着大包小包,很多食物来看我。让我特别感动的是,她也刚刚学会在美国开车,就壮着胆子上高速,坚持每周给我送很多特为我准备的饭菜。
还有我们支会慈助会的姐妹们,也安排为我送饭,尽管两天后我老公就制止了人家送饭给我。当时答应慈助会送饭,我其实是有私心的。因为我无法做饭,又怕老公辛苦一天回来连口饭都吃不到,所以答应慈助会送饭。但美国人的饭,术后的我看到就难受,谈不上吃。老公见我不吃,觉得不应该麻烦慈助会的姐妹们,她们都有一大家人要照顾,而且多是年轻家庭,经济也都很紧张。我很感激老公这样为他人着想,宁愿自己辛苦点,也不给别人添麻烦。
现在已经是2015年了,
但愿我在这一年里,能每天恢复得好一些。生活能够自理。可能的话,找一份工作,和老公共同分担家里的经济负担。过去一年半的病历,不仅给老公带来了很大的情感压力,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经济负担。我要和他共同承担,减轻他的压力。
2015年是我今后20年甚至30年好生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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